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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怪墓園《日安憂鬱》十八歲的莎岡,在咖啡館寫下這本書, 我是多麼深愛這世界,又同樣渴望毀滅這一切! 就要下雨了,我試著躺在床上閱讀,卻又難以對抗拿著書的手漸漸痠痛,因而翻來覆去。 我總想像著這樣的一個夏日假期,可以發生的各種可能性, 生活裡總有許多事情無法著力, 我們的軀體裡塞滿了太多無以名狀的東西, 灰 天色灰濛濛地,並不好,空氣裡有種雨前的凝滯,無能為力的眩暈。 夏日已經開始過了兩週, 我還沒有辦法找到勉強能夠被接受的秩序, 每一天都覺得疲倦。 台南一日遊為了幫笨狗做轉銜,所以今天特地跑了一趟南部的學校。 在高鐵上,無聊二人組硬是要拿出小筆電上網, 不管,總之到了這學校, 跟我們有乳牛的大學很不一樣的地方ㄟ,還蠻妙的, 渡 那是一場永無止境,不明不白的冒險, 我不能承諾帶著你到哪裡,也無法承諾你的安全。 不管你有沒有準備好,都不得不在某處丟下你, 如同海德格看你,拋擲、無依,那是你和世界真正的關係。 我向來相信,我們生來就似橋樑、如擺渡者, 本該看著人們來去,清醒,並且靜默, 並且專注於存在,如其所如。 沒有道路眷戀旅人的道理,沒有湖泊糾纏著候鳥的前例,這不合邏輯。 我始終選擇,想要跟內心痛苦的人們站在一起,無論他是否哭泣。 June 24 舊文重發20050710其實只是想整理一下沈沒的慢爪島上的遺跡, ===================== 這是外星人降臨地球的照片,我今天不小心在海邊拍到。照這個站姿可能是類似KERORO那一種類型的。我需不需要告訴他說在地球生存有多麼艱難,以一個外星人在地球的前輩身份。 今天不敢貿然帶單眼相機,怕會掉到水裡。掉到水裡的話,應該不是欲哭無淚就可以的事情。 好像有好幾十年,不曾赤著腳踏在海灘上了。軟軟的,很舒服。夕陽落下以後,眾人像難民一樣,踏著淺淺的水,緩慢地,無意識地向前走去,不由得升起一種逃難似的悲情感,而事實上這些人也許一個小時後正大啖著滿滿一桌的海鮮大餐。 地球生活真的很難,這是我向來的結論。 舊文重發20040826★ 2004 08 26 沒有的標題 人死原本萬事空,一切混亂便就此了結。人生伊始,就除了混亂還是混亂:一種液體圍繞著我,經我嘴而被吸入體內。在我下面,不斷有黯淡的月光照射,那裡風平浪靜,生氣盎然;在此之上卻是嘈雜與不和諧。在一切事物中,我都迅速地看到其相反的一面,看到矛盾,看到真實與非真實之間的反諷,看到悖論。我是我自己最壞的敵人。沒有什麼事情我想做卻又不能做的。甚至當我還是個孩子,什麼也不缺的時候,我就想死:我要放棄,因為我看到鬥爭是沒有意義的。我感到,使一種我並不要求的存在繼續下去,這證明不了什麼,實現不了什麼,增加不了什麼,也減少不了什麼。我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是失敗者,即使不是失敗者,也都滑稽可笑。尤其是那些成功者,令我厭煩不已,直想哭。我對缺點抱同情態度,但使我如此的卻不是同情心。這完全是一種否定的品質,一種一看到人類的不幸便膨脹的弱點。我助人時並不指望對人有任何好處;我助人是因為我不這樣做便不能自助。要改變事情的狀況,對我來說是無用的;我相信,除非是內心的改變,不然便什麼也改變不了,而誰又能改變人的內心呢?時常有一個朋友皈依宗教;這是令我作嘔的事情。我不需要上帝,上帝卻需要我。我常對自己說,如果有一個上帝的話,我要鎮靜自若地去見他,啐他的臉。 每一句,都這麼猛力,我被挖空似的無言以對。甚至連「對,的確,我就是這麼......」這種語言都喪失了。你窺視我,在我來到地球之前。從來我就沒有遮蔽的機會。 我終生的願望並不是活著,而是自我表白。我理解到,我對活著從來沒有一點點興趣,只是對我現在正做的事才有興趣,這是與生活平行、擁有生活而又超越生活的事情。我對真實的東西幾乎沒有絲毫興趣,甚至對現實的東西亦無興趣,只有我想像中存在的東西,我為了活著而每天窒息了的東西,才引起我的興趣。 我向來沒有收集他人言語的興趣,因我自己腦中的混亂已然理不清。可是你說完了,我說什麼呢?你都說完了,我說什麼呢?在你說完了之後,我還剩下什麼能說的呢?你的生命已然如此,那我,怎麼辦? 我的確就是一直很缺乏現實感,以致於與世界永遠無法和平共處,永遠格格不入。我也的確對「活著」這種事興趣缺缺,不是應該應該怎麼樣的問題,不是你以為的那種絕望,或是自我毀滅的途徑,可的確,人就是這麼,可有可無地活著。如果活不活已然不重要,那麼死不死又有什麼輕重呢?於是我也一直做著自己想做的事,然後,能活就活,能死就死。 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是什麼呢?是不要降生。 是啊,是的,你怎麼知道呢。我們沒有那種好命,可以得到最好的東西。所以一開始我們就沒有勝算,不是嗎? 以上那些話都是亨利米勒說的,在一本書的開頭第一頁,只一頁,竟就足以撼動靈魂與地表接觸的那個支點。 也是舊文20040904是舊文,現在看覺得怪怪的, ============= (這張是今天拿到的,下半段就略去啦........) 『你知道社工是幹什麼的嗎?』那天在牿嶺街小劇場,戲裡有出現這一句,牆上的字幕,和著聲音。 前兩天去參加一個個案研討,與會的多半是各社福機構的社工員,台上的就服員報告著協助精神障礙者回歸社區就業的情形,說著說著眾人不勝欷噓,紛紛感嘆起社會工作的困境,以及身為社工所面對的無力感,接著互相鼓勵加油打氣。那一瞬間,我感到疏離,不知道應該反省自己冷血或是欣羨他們熱情。 我還以為,助人工作,只要態度正確,沒有太大差別。但是助人這種事,是個屁。 今天的研習會提及了在當今醫療體系下,心理治療的困境,幾位知名的精神科醫師語重心長地承認著心理治療的必要性。對於此番言論,我心有戚戚,至少相較於兩天前,我堪稱是熱血沸騰。我為什麼似乎親近於這種假裝厲害的場合,而對那種生活瑣事感到不耐?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提到,心理師可以做什麼? 我不得不再次重新檢視,心理和社工的差異。或者我為什麼自大地以為可以扯著心理學的衣角,然後驕傲地宣稱自己來自那邊?我的工作環境,大多是社工背景的人們,他們都比我資深,但我總不時地,偶然地,輕巧地發現在思考層面的小小差異。差別究竟在哪裡,我們是不是很不務實,心理學是不是走不入人群?似乎也不能這麼說,但為什麼在工作場域裡,醫院、病房、學校、機構,我們能做的諮商或心理治療,都是社工在做?在所謂全人照顧的工作團隊中,心理專業人員到底一直在做些什麼?有沒有非我不可的,和別人不重複的任務?除了施做測驗之外。 我常察覺自己不積極,沒有愛心,自我設限,因為身邊都是社工,偶爾竟覺得世界太友善活潑了。 對一個總是賴床無法接續正常生活的人,究竟是我們好好坐下來討論人為什麼賴床,對世界的逃避及宣言,以及自律和責任,約定明天若再晚起則應得到的懲罰;或者是直接衝到床前拉起他,推他搭上準時的那班車,哪一樣比較好呢? 也許我多餘的劃分,只是為了虛榮的驕傲罷了呢? 其實我倒也從沒真正站上一個什麼樣明確的位置,就只能這麼在邊緣四處遊走,好像什麼都是,卻又什麼都不是。我總以為自己來自心理學,後來的哲學甚或生死學,不過是旅途中順路折來助長聲勢或裝飾的枝葉。但其實這心理學又是個什麼,我卻倒也說不上來,不知道是該怪我不用功,還是其實你們,也不知道? 舊文重發20051101(舊文重發20051101) 在書店看到的漫畫,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就買了。講一個葬儀社的故事,當然葬儀社會遇到的各種事都會出現,我們也見著各種人性,在死亡面前,毫不掩飾或過度掩飾地現身。 我想起我非常愛的影集,六呎風雲。我總忍不住會蒐集各種與死亡有關的物事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習慣,關於死亡的故事,不厭不倦。這也許也是我之所以如此走到今日的原因吧。如果悲傷是最強烈的情感,死亡是最強烈的離別,那麼我們的「存在」,何時也能如此鏗鏘呢? 學會死亡,就能學會活著。我們總跟學生們這麼說著,但終究我們能學會什麼,又是個難解的習題,你知道的,生命裡沒什麼東西重要,沒什麼事情深刻,向來是如此。 我喜歡看到那一段,開著靈車去小鋼珠店的父親,小鋼珠店的廣播說著開靈車的客人您已經造成大家的困擾。荒謬的場景總讓我開心,因為世界本來就不該有秩序。 舊文重發20051015(舊文重發20051015) 也許我終究媚俗,畢竟是慕著林奕華的名而一來再來。 前一天的蘋果日報事件畢竟是造成了些荒謬的影響, 各種標準人類的理想型快速通過伸展台,河流一般過去又過去, 死亡已經成為劇場裡的必然要素,當然,我喜歡死亡, 林奕華進來和觀眾座談,這是一個驚喜,至少對我來說, 在這一天的稍晚,裸體和死亡在另一個舞台又出現, 舊文重發20050325(舊文重發20050325) 記不記得《天邊一朵雲》的海報?上面有一朵明顯的.....寫著『18』的圓圈,基於這樣和那樣的理由,而出現。 亨利米勒的殉色三部曲,喧囂地出現了遲來的中文版,異曲同工的,一條突兀的白線,寫著18限。(時報出版)。明確地截斷了「色」和「史」,而18這樣的一個數字究竟有什麼權力輕易地截斷了思維與判斷的能力。 有時候,醒過來是一件痛苦而又悲慘的事情。你心不甘情不願離開夢境。什麼事也沒有發生,只是察覺到,更神祕、更真實的生命情境屬於無意識的世界。…… 我想我並不是唯一將亨利米勒看得如此崇高的人,我與那一位他一樣,切切地盼望著中文譯本的出現,盼到了,卻沒有太多欣喜或失落的言語釋放。失落的對期待的期待,生活能不能繼續走下去,有時候我不禁這麼想。 她問我,你對死亡真的沒什麼感覺嗎?當然沒那麼容易的,即使我奢望自己無情,世界卻永遠不可能如此順遂美好。很多事眼睛見到了,也很難在心裡說服自己瞎了去。 大家快樂嗎?我真想吐。 我也是,大家快樂嗎? 舊文重發20050323(舊文重發20080323) 駱以軍是我一直以來非常非常非常喜歡的作家。因為懶惰,所以從網路上訂的書,於是不小心,買到了親筆簽名的版本。 突然,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,看著墨水微微透過紙背的簽名,好像覺得這樣的人這樣的字跡,很熟悉,卻其實又從來不認識。他的筆跡有一種認識很久的感覺,我不會形容的那一種。我有一種畫面,拿著書站在他面前,看著他輕鬆地簽著一本又一本書,我一貫冷漠的情緒和不知是否有必要偽裝的欣喜,沈默不語地看著他簽名,之後離開。就像每一個我們遇見的人,他不會知道你怎麼思想著,關於自己和他。 很多事情都發生得很虛幻,害得我原本就貧乏的現實感稀少得就像個自欺欺人的謊言。很多事情,因為浮現的時候就太淡,消失得又太快,所以是不是真的發生過,我也很難確定。 『那次卡魯祖巴傳授給我逃避睡覺的方法。他說:最先,把一切都當作材料。千萬不要去感受他們,你告訴自己,我是在使用這些。眼淚、蕃茄醬、手槍、白頭髮、法國號。排列它們,找出它們的關係,永無止境地組合下去。剛開始會這樣,你會在睡前意志渙散時不安地跌入那些材料的情境裡,你將拖延許久才昏沈睡去,夢裡一片空白。後來你不再理會那些被當作材料的事件,你像個鋸木工人一樣一躺下便呼呼睡著,夢裡卻延續著白天的組合遊戲。最後一個階段時,你終於發覺你躺在那兒根本不是在睡覺,組合發展那些材料的工作自發地在進行著。你爬起來,坐在床沿哈了根菸。它們在進行著。你跑去泡了杯牛奶喝。它們在進行著。最後你縮進被窩裡打手槍。它們進行著。這時候,你已經可以告訴自己,你永遠不再需要睡眠了。』(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) 我的確是不以為自己在睡眠,延續著思考及知覺,我總覺得夢裡無趣,或覺得安排夢境費力,就像導演離開排練場的喘息,也許,偽裝正常生活著的白天,我是一種逃避。 舊文重發20040825(舊文重發20040825) 我一直覺得這本書翻譯怪怪的,想了很久終於草草把問題推到大陸人身上,應該是吧,譯者應該是大陸人吧。既然都不斷出現了「雞巴」這樣的用語,有些地方卻又文謅謅地使用著遠遠的隱喻,一點點,說不上來的,似有若無的,扭捏。不過我想,這正是薩德侯爵的詭計吧,本來也就是這樣的一種感覺...... 於是又炒熱了薩德侯爵,還搬出羅蘭巴特西蒙波娃波特萊爾傅柯們一起來站了台。我討厭一窩蜂,所以不談他或他們了。就像前一陣子卡夫卡突然還魂,我就突然忘記他了。 什麼樣叫做思想淫猥,這也許一直是政治層面的問題。 那麼我想起亨利米勒,一個,「情色文學作家」(這是什麼東西?),這些年亨利米勒的中文譯本開始悄悄地出現,越來越專注於情色二字,我總覺得那不該是特地被標註出來的標籤,什麼東西都被冠上以什麼文學之稱,旅遊文學、海洋文學、料理文學、什麼碗糕文學、亂七八糟文學,這是「閱讀」這種病的餘毒,很多種症候群。曾經一度很無法不想的《北回歸線》這本書,看到的不是傳說中情色(色情?)的描寫,而更是另一種生存的方式,很引人的,默默從我的高中生涯的底下流過,我全然無法解釋,在當年,為什麼欣羨那種,每星期只有星期三有午餐吃的那種生活,但就像是一種儀式,儀式總有救贖的力量,救了誰?什麼?誰知道......至少在偏執追尋一種絕望感的年少時,那總是一條路,管他通往哪呢。 十年前讀的書,我對「嬰兒切片」這個詞感到莞爾。然後,那天在人體展,我看到了這種東西啊哈哈哈...... 啊,突然想起了什麼,然後一瞬間又忘了。就像汗涔涔醒來,卻忘記惡夢裡令人驚懼的理由是什麼。生活裡漸漸地充塞滿這種莫名其妙的,好像曾經有什麼卻又不知道那是什麼的淡淡痕跡。我也被傳染了失憶症吧,當所有的念頭一閃即逝......(咦?我這段是要論述什麼?)原來我最大的問題向來就是一種詞不達意。 算了,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有什麼關連。「嬰兒切片」這個詞猛然讓我想起眼球先生,下一個在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迷路的巴黎,然後是一種dejavu式的場景,然後......然後當然是忘記了。看來即使是佛洛伊德那老頭也救不了我們了,因為他太色情,對吧,薩德侯爵。 June 22 《為妳默哀一分鐘》
在年少青春裡,什麼樣深重的痛,都彷若木頭桌椅上的淡淡刻痕,隱身於木紋,被風吹過,被手拂過,清淺的疤痕。 如果你察覺著你愛上了誰,那麼你對她任何程度的瞭解都是不夠的。 少年時的疼痛,都很大聲,很痛,卻不深, 十八歲的少年,愛上了他的女老師。 我們都希望在戀人的眼裡不一樣,我們都希望在戀人的眼中我們在人群中閃著光, 但許多時候,我們故做正常。 他問道:「親屬嗎?」我說:「是。」 親屬嗎?是的。 不要當著他的面,不要在花園裡,不要在大街上讀妳的信。我意識到這是妳的最後一封信,因此我必須獨自看這封信,在我的房間裡看。這是一張明信片,上面是一張照片,這張明信片邀請人們去參觀這家海洋博物館,照片上是一條歡樂地向上跳躍的海豚,可能是計算好了要跳到波浪的某個地方。明信片的背面只寫了一句話:「克里斯蒂安,愛情,是一股充滿暖意的海浪。」史黛拉簽上了名。 故事從一場追思會開始,女老師的葬禮, 在生活裡,我看著孩子們為愛悲喜,整個世界顛來倒去,哭著笑著都好用力,總忍不住從心底泛起暖意。
完全全是題外話,其實我比較想看到十八歲少年愛上男老師的故事。 June 20 《血腥遣散費》這故事很忙,很忙,忙到我花了很多天才分段看完,覺得有點對不起它似的。 故事是這樣的,在星期六的早上,這些人臨時地被通知,要進辦公室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。 首先,一個不想被惡作劇唬住的員工,喝下了一杯,安靜安詳地去了。 故事末尾很像是恐怖片的結局, 從頭到尾死了很多人,拍成電影應該不錯看。 June 15 ★ 2004 08 08 這一天,我想起羅蘭巴特舊文重發 2004.08.08 我們有沒有可能?不模仿別人即可開始寫作? 忘了為什麼,這幾天突然地想起了羅蘭巴特,沒來由的。就像沈睡了很久,卻在夢中巧遇多年不見的老朋友,你有沒有那種朋友,明知道他很重要,明知道這交情已是一輩子難解分,但沒有原因的,就是可以很多年不聯絡,然後過度自信地宣稱緣分的牽扯不是世俗距離能敵。說著說著就離了題,就像沒來由的,我想起羅蘭巴特。 我並不媚俗或附庸風雅,也不是口口聲聲呼喊著『閱讀』,好似這動作已經取代了背德,而成為一種新的流行病,那樣的一種人。文字於我向來有失控的危險,強迫地取用,或是一種厭食。如果吃什麼長什麼,我想我的頸子以上,沈甸甸地,扛著至少不下數百個腦,這是一種謙虛的計算,於是我頭重腳輕,不良於行。更遑論書寫早就成為一種苦行僧般的蹣跚步履。 下面兩種情況可能帶來退化的危險:主體談論自己(心理主義和自我迷戀的危險),以及用片段文字方式寫作(格言式及高傲的危險)。 我眼睜睜看著他退化而去,心底的欣羨遠多於同情。我難以談論自己,於是破碎的語言成為我僅存值得驕傲的武器。 顯然,他在夢想一個可以免除意義的世界。 是的,我也是。世界和生存太困難,而我恨透了語言的傳遞,傳遞,和誤解。我想我也誤解他了,他的免除意義的世界,和我大言不慚倡導的無意義生活,也許不過湊巧被裝上了類似的名稱。而你永遠不能從名字瞭解事物真正的內容,甚至你看不透你自己。 在生活裡,在文字裡,找到共鳴,不是那麼難的事,因為在這地表上發生的事情太多,很難不重複很難不相同。但是在他人論述中,強烈地感到被貫穿,從夢中被驚醒,「誰,誰在說我?」的那樣一種迴盪,這少之又少。羅蘭巴特,是一位,你刺穿了我,你贏。我被一盞強燈照射直到整個軀體變成透明,我的鏡子裡,隱隱約約浮現了許多人的臉,絕對不是模仿,因為你說的,就是我。 我試著和平地談論那件事,但死亡真的只是個方向,卻從來不曾是目的地。醒著的時間,越來越少了,怎麼能不拖行著腳步企圖製造一點點不起眼的位移呢? 離 出走的訊息不停不停出現, 我不想忽視每一個反覆出現的徵兆。 給我一點時間, 我會回來,不會拋棄你。 《據說,我曾經是人類》這是最近讀到最好看的書,如果以aNobii的一到四顆星評分,我願意毫不猶豫給它五顆星。 「在印度考普爾市,一個十九歲男孩以北印度語講述這個故事,並一卷接一卷地記錄在錄音帶上。根據男孩與成為他朋友的外國記者之間的協議,記錄在錄音帶裡的這個故事完全是男孩自己所講述。除了被翻譯成英文,內容一字未改。以法文敘述的難懂詞語,被正確地拼音呈現以便於理解。錄音停止然後在繼續的地方,則以無聲間隔標示。每段的錄音長度不一,錄音帶依序以數字標示。有些錄音帶裡有長段的時間沒有講話只有聲響,例如腳踏車鈴聲、鳥叫聲、片段的音樂,還有一處是長達數分鐘的持續笑聲,笑聲的原因不詳。......」(編者的話) 在印度的考普爾市,這是作者虛構的城市,是的,這是本小說,不然你以為呢。 書裡的敘述者「動物」,因為毒氣的傷害,脊椎嚴重扭曲,必須以四肢爬行。「我不是人類」,他這麼宣稱,所以可以看到人類看不到的。 「這些東西!」她指著迅速爬進牆裡的蠍子說。當蠍子尾巴已經安全地鑽進石頭縫隙裡,她轉向我像鴿子般咕咕叫:「喔,可憐的動物,這是什麼生活!」 「動物」的口才很好(當然是因為作者文筆很好),用非常精彩的語言和文字描述場景,描述人,描述感受,描述念頭。 「真的讓我噁心的,是對你們這些外人來說,我們這些人似乎非常悲慘,讓你們會用非常柔和的表情看我們,用非常虔誠的語調對我們講話。」 透過帶著呼吸的逐字,走走停停的聲音,敘事的現場是鮮明再現的,會帶著你置身「現象」中。 也許因為我總必須如此真切地接觸到關於「人」的真實面向,所以從一句話中見到世界這樣的分析,我是耐得住性子的, 因為那揭示了,人試圖理解另一個人的些微可能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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